从下楼看到这场景开始,王刚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。鲜花、巨幅人像照片、庄重的氛围……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,隐隐触发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联想,但一时没抓住。直到刚才,他看着爱德华在那里深情款款地诉说,目光扫过那被鲜花簇拥的巨大“遗照”……啊不,是照片时,那个模糊的联想突然清晰了,如同闪电划破脑海。
王刚抬起手,挠了挠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,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,同时又带着极度无语和荒谬的表情。他打断了爱德华酝酿中的后续话语,用他那刚睡醒还略带沙哑、但无比清晰的嗓音,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疑惑道:
“等会儿……哥们儿,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点怪,就想不到哪里怪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爱德华身后那幅巨大的、被鲜花环绕的照片,又指了指铺满地面的玫瑰花海,表情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点求教的意味:
“照片,鲜花……这布置,这气氛……这不整个儿一灵堂吗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,然后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凝固的爱德华,语气更加困惑了:
“谁家好人整这么大个照片摆那儿,然后前面还摆满鲜花啊?大哥,你这是……要诅咒我呀?还是给我提前开追悼会呢?”
王刚这话是用中文说的,语速不快,字正腔圆,确保在场的中国队友们都能听清。
刹那间,全场寂静。
原本弥漫的玫瑰花香和浪漫气泡,仿佛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“噗”一下,戳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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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、陈欣、秦雪等中国队友,在短暂的错愕后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——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,憋得十分辛苦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而听不懂中文的法国围观群众们,则一脸茫然,只是感觉气氛好像突然变了。但那位一直跟在爱德华身边、似乎是助理或翻译的年轻女士,此刻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僵住,然后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、震惊和“这下糟了”的慌乱。
爱德华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,但他从王刚那毫不浪漫、反而充满质疑和荒谬感的语气和表情,以及自己翻译瞬间石化的反应中,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收敛了脸上的深情笑容,眉头微蹙,带着询问看向自己那位负责翻译的女士,用法语低声问:“他说了什么?Ana?s(阿奈丝)?”
名叫阿奈丝的翻译女士张了张嘴,脸有点红,她看了看一脸无辜(?)的王刚,又看了看自己那精心准备了整晚、此刻却可能彻底跑偏的老板,艰难地组织着语言,用尽可能委婉的法语低声翻译道:
“édouard…这位先生…他说…这个布置,照片和鲜花,在中国的文化语境里,有时会让人联想到…呃…祭奠逝者的场所…俗称‘灵堂’。他…他问您是不是在…诅咒他,或者…提前为他举办追悼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