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!”“踏!”“踏!”脚步声再次响起,比入城时更加沉重,也更加坚定。
长龙般的队伍开始移动,如同一道褐色的洪流,沿着通往山脉的官道而去,向着那片孕育着无限机遇与致命危险的苍茫山野,迤逦而行。
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旗帜在风中猎猎指引方向,金属与兵刃的冷光在队伍中闪烁,描绘出一幅壮阔而略带悲怆的出征画卷。
城头之上,无数目光追随着这支渐行渐远的队伍。
有人担忧,有人感慨,也有过来人陷入复杂的回忆。
周涛凭栏远眺,望着那绵延不绝、没入远方地平线密林的队伍尾部,忍不住轻声感叹:“旌旗招展,士气如虹……当真是好一番气象,令人心潮澎湃啊。”
站在他身旁的沈算,目光同样追随着那些背影,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,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,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,甚至是一缕极淡的忧虑。
“气势固然重要…”他声音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但真实的厮杀,与操演练兵,终究是云泥之别。”
“我只希望,当他们第一次面对那些真正狰狞嗜血、扑杀而来,带着最原始杀戮欲望的妖兽群时,眼中还能保有此刻的锐气,手中的刀剑,还能握得如现在这般稳当。”
他的话语很轻,却像一滴冷水,悄然滴入了周涛因壮观场面而有些发热的心湖之中,激起一圈带着凉意的涟漪。
周涛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再次将目光投向队伍,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凝重。
是啊,山野之间的獠牙与血色,才是检验这“气势如虹”的唯一标准。
这份由演讲激励出的勇气,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支撑他们走多远呢?
最终,周涛看着沈算那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侧脸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:
“你小子,才多大年纪?总是这么一副老气横秋、看透世事的模样,真的合适吗?”
话到此处,他忍不住劝导,“年轻人,总该有些年轻人的锐气和冲动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