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定方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。
冠军县的地形,他已经烂熟于心。
“朱粲此人,残暴不仁,却也多疑。他占据冠军县后,不顾百姓死活,胡乱抓捕‘粮草’。”
说到“粮草”二字,苏定方的语气微微一沉。
杨玄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朱粲军中缺粮,便以人肉为食。那些被他抓来的百姓,就是他的“粮草”。
苏定方继续道:“如今百姓出城来投,朱粲必然心生警惕。他会以为我军正在策反城中的百姓,甚至会以为城中有内应。”
杨玄奖若有所思:“你是想让朱粲自己乱起来?”
苏定方点头:“对。朱粲此人,多疑而残暴。他一旦怀疑城中有内应,就会大肆搜捕、杀戮。越杀,人心越乱。人心越乱,他的军心就越不稳。”
“我打算派人混入城中,散布消息。就说朝廷大军已到,城中百姓纷纷响应,不日便将里应外合,拿下冠军县。”
杨玄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:“难怪大王如此看重将军!此计甚妙!”
“朱粲若听到这消息,必然坐立不安。他若信了,就会自乱阵脚。他若不信,也得防着。无论如何,他都无法专心守城。”
苏定方点头:“正是。等他军心乱了,咱们再攻城。”
......
几日后,冠军县城。
这几日,城中果然如苏定方所料,乱成了一团。
朱粲听说百姓纷纷出城投奔朝廷,大怒之下,下令全城搜捕“内应”。
一夜之间,抓了上千人,全部砍了头。人头挂在城墙上,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可越杀,人心越乱。
那些被迫跟着朱粲的将士,本就心中惶惶。
如今见朱粲如此残暴,更是人人自危。
有人想逃,被抓回来,当场处死。
有人想降,还没来得及动作,就被同袍举报,人头落地。
冠军县,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。
......
这一夜,冠军县城外,夜色如墨。
苏定方率三千精兵,悄无声息地摸到城下。
城头,灯火稀疏,守军三三两两,打着哈欠。
苏定方在城下等了半个时辰,城头毫无动静。
他举起手,轻轻一挥。
身后,数十名精壮士卒,悄无声息地靠近城墙。
他们身负绳索、飞爪,动作敏捷,如同夜猫。
片刻后,第一个飞爪勾住了城垛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...
苏定方屏息凝神,望着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