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彪悍的效忠怒吼,殿内原本觥筹交错、笑语晏晏的氛围,顿时为之一滞。
几乎所有来自朝廷中枢的官员,无论是持重的老臣还是年轻的官吏,脸色都下意识地微微一变,手中的酒杯仿佛都沉重了几分。
宇文化及那张永远挂着标准笑容的脸,在这吼声冲击下,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眼底深处那惯常的算计精光,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所取代,端着酒杯的手指也是微微收紧,目光飞快地在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、眼神狂热的将领们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、英姿勃发豪饮的凌云身上。
数十万大军尽皆死士!刀锋所指,莫敢不从!
这等威望,这等军心...纵使陛下天威在此,这凌云若真有异心,这北疆顷刻间便是铁桶江山!
改天换日,绝非虚言!
陛下啊陛下,您这恩宠,是不是太过了?
小心养虎为患啊……
宇文化及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上的杨广,想从皇帝脸上找到一丝警醒或敲打的意味。
老成持重的裴矩,捋须的动作停了下来,眉头微蹙。
他历经数朝,深知军权过盛、威望过高的藩王意味着什么。
看着那些对凌云顶礼膜拜、恨不得肝脑涂地的将领,再想想凌云手中那近乎裂土封疆的北疆三州大权,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
军心如此,民心归附,王权在握...古之权臣藩镇,其势亦不过如此。
陛下虽言信任,然卧榻之侧...唉,福兮祸所依啊。
裴矩无声地叹了口气,眼神中充满了忧虑。
其他朝臣更是噤若寒蝉,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。
一些胆小的,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凌云在北疆的根基和军力之强,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。
这种绝对的掌控力和近乎狂热的效忠,让习惯了朝堂制衡大臣们,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和不安。
这哪里是藩王,分明是...国中之国的主宰啊!
陛下在此,尚能震慑,若陛下南归...
细思极恐,他们根本不敢想下去!
......
御座之上,杨广将殿内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包括朝臣们那一闪而逝的惊惧和宇文化及眼底的忌惮。
然而,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悦或警惕,反而露出了更加开怀,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!
他非但不惧,反而乐见其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