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柴房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李无劫躺在冰冷的板铺上,身体依旧被剧痛和虚弱包裹,但那双眼睛,却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幽光。
吞噬杂草带来的微弱生机,如同滴入滚烫沙漠的水滴,瞬间就被他体内那个巨大的“空洞”吸收殆尽,仅能勉强维持住他一线生机不灭,对于修复严重的伤势,效果微乎其微。
不够!
远远不够!
那源自生命本能的“饥饿感”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因为尝到了那一点点“甜头”而变得更加汹涌、更加狂暴!它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,咆哮着要挣脱束缚,要吞噬更多!
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,与血污混合在一起,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。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贪婪欲望。
必须……必须得到更多!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,如同最饥饿的掠食者,搜寻着一切可能蕴含“生机”的目标。
墙角堆积的、早已干枯的柴薪?
他尝试着伸出手,隔空对着那堆柴薪。意念集中,催动体内那股微弱的吸力。
然而,柴薪毫无反应。它们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,只剩下纯粹的死物,对于此刻的他而言,与石头无异。
地上破碎的陶碗碎片?
同样毫无动静。
甚至是他身下铺着的、早已腐朽的干草,也仅仅在他触碰时能被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,远不如那几株尚带一丝绿意的杂草。
“呃啊……”
一股更强烈的虚弱感袭来,伴随着脏腑撕裂般的痛楚,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。强行催动那尚未熟悉的力量,似乎加剧了他身体的负担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毒蛇,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难道……这刚刚觉醒的力量,如此孱弱,连保住他的性命都做不到吗?
不!
他不甘心!
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那枚神秘的古佩,那体内松动的枷锁……这一切,绝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!
强烈的求生欲与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吞噬本能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偏执的疯狂。
他猛地抬起手,不是伸向外界,而是用尽最后力气,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——抓向那枚紧贴皮肤的古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