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蹲下身,把瓢凑到林海嘴边。
林海眼皮动了动,没睁眼,只是凭着本能,微微张开嘴。老人小心地、一点点把水喂给他。喝了水,林海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一点点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陈萱也靠着石头坐下,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小腿肚子。她拿出怀里那硬邦邦的杂粮饼,掰了一小块,递给老人,又掰了一小块,自己慢慢啃着。饼子又干又硬,刺嗓子,得就着口水才能咽下去。
她看着对面瘫坐着的林海,心里清楚,以他现在的状态,别说翻越险峻的“老鹰嘴”,就是走完眼前这段泥泞山路都够呛。
“还有多远到‘老鹰嘴’?”陈萱压低声音问老人。
老人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前面雾气缭绕的山脊,又伸出三根手指,然后摆了摆手,脸上皱纹挤得更深了。意思是,看着不远,但实际走起来,以他们现在的速度,至少还得三个时辰,而且路会越来越难走。
三个时辰……陈萱心里沉甸甸的。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灰蒙蒙的,也看不出个具体时辰。
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林海缓过点劲,自己撑着石头想要站起来。试了一下,没成功,腿软得跟面条似的。
“再歇会儿。”陈萱按住他肩膀,“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林海喘着气,没再坚持,只是把头靠在石头上,望着头顶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眼神空茫茫的。
老人站起身,走到旁边,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仔细看着什么。他用手扒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,露出底下一些被啃噬过的、细小的动物骨头和几颗黑色的、圆滚滚的粪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