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血痕引路

黎明前的黑暗,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。岩洞里最后一点篝火余烬也彻底熄灭,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。林海被赵志强轻轻推醒时,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像生了锈,左臂的伤口在低温下传来一种迟钝却更显深沉的闷痛。

“该走了。”赵志强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他的耳朵。

没有更多废话。林海用尽力气撑坐起来,在黑暗中摸索着套上那件粗麻布外衣。赵志强将一个塞了干粮和水壶的小包袱递给他,又检查了一下他左臂的包扎,确认没有松动或渗血。

虎子已经等在洞口,手里握着那杆鱼叉,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。三人互相点了点头,赵志强率先拨开藤蔓,侧身钻了出去。

外面,天色依然漆黑,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铅灰色。山林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,能见度比昨夜下雨时更差。湿冷的雾气如同冰水,瞬间包裹了暴露在外的皮肤,激得人汗毛倒竖。

赵志强辨别了一下方向,毫不犹豫地向着东北方,也就是昨天发现逃难者足迹的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急促,也更加谨慎,手中的木棍不断探击着前方湿滑的地面和高低不平的乱石。

林海紧随其后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。地面被晨露和雾气彻底打湿,铺满落叶和苔藓的斜坡滑得让人心惊。他几乎全靠右手抓扯沿途的灌木枝条和突出的岩石来保持平衡,左臂僵硬地垂着,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体力尚未恢复,高强度的行进很快让他气喘吁吁,肺部像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和浓重的雾气。

虎子断后,他的脚步最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,只有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后方和两侧被浓雾笼罩的密林。

三人如同三只沉默的鬼魅,在黎明前最黑暗、雾气最浓重的时刻,向着大山更深处亡命潜行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和脚步踩在湿滑地面、泥泞腐殖层上发出的细微声响,迅速被浓雾吸收、消散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天色稍微亮了一些,雾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,反而因为天光而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,视线依然受阻。他们已经深入了更加原始的山林,树木更高大,藤蔓更密集,地面的腐殖层厚得能陷进脚踝。

赵志强突然停下脚步,蹲下身,用木棍拨开一片湿漉漉的、颜色深褐的蕨类植物。林海和虎子也立刻停下,警惕地围拢过去。

只见那片蕨类植物下的泥地上,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。脚印凌乱,大小不一,有成年人的,也有明显属于孩童的小巧脚印。脚印的方向,与他们行进的方向一致,但看起来更新鲜——边缘的泥土尚未被夜间的露水完全浸润板结,还带着一点松软的痕迹。

“是他们。昨天那伙逃难的人。”赵志强低声说,手指在脚印旁的一小截折断的、嫩枝处摸了摸,断口渗出新鲜的汁液。“过去不到半天。”

虎子也蹲下仔细查看,眉头紧锁:“走得很急。看这步幅和深度……有人在追他们?或者……他们在拼命赶路。”